第14章

    禁足第一日早晨又有惠帝赏赐到,古董玉器贡品锦缎,梁明雨传旨道太宁公主三日饭菜与惠帝用的一样,皆由惠帝御用厨子做了送到明珠阁中,第二日松鹤殿太后和贤良淑德四妃也有表示,宫女来来回回到明珠阁外收赏赐。

    柔瑾凑够二十张大字才有兴致清点赏赐。

    一盘金瓜子,这个好。

    纯金打造拇指大的十二生肖,这个也好。

    “殿下,这套白玉杯多透亮啊,您不喜欢?”春樱将白玉杯拿到太阳下,质地纯净洁白,即便在大内看过许多珍品也得承认这白玉杯是不可多得的上品。

    柔瑾托着下巴:“盛些玫瑰露吧,本宫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春日阳光耀目明媚,秋实剪了一些春日花插在瓶中供柔瑾赏玩,柔瑾拣了一朵黄牡丹簪在鬓边品玫瑰露,然后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直到脸上被软软的东西打了一下。

    柔瑾睁眼看到一朵粉牡丹跌落在地,抬眸看去,四皇子刘乘骑在墙头冲她笑,柔瑾坐起身真诚提醒:“四哥,淑妃娘娘知道你这样,你就要挨打了。”

    四皇子挤眉弄眼:“快开门!”

    “不好吧?”

    “你禁足又没说不让我探望你。”

    柔瑾想想也是,让春樱开门,但见二皇子刘亢、三公主刘晴好也在明珠阁大门外方后悔不该开这道门。

    重新上了一遍茶,柔瑾顶着三人打量的目光泰然自若,四皇子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和徐皇后硬到底的人物不多,没想到会是往日乖巧懂事的四公主!

    “四妹妹,打今儿起我要拜你为师!”

    三公主冷哼:“四弟,你敢学四妹也得有胆子啊。”

    “三姐,骂人不揭短!”四皇子说着乘机抢走三公主面前的点心,惹得三公主气急打他,两人绕着明珠阁院子跑了一圈。

    二皇子刘亢目光阴冷,看的柔瑾满身不自在恨不能把打闹的二人抓回来当挡箭牌,但她还是得硬着头皮问:“二哥,怎么了?”

    “我不知道四妹妹竟如此出息了,为了一个贺固求情,不顾公主之尊和他共进退……”刘亢捏着白玉杯,指节用力。

    柔瑾皱眉,想说二哥你可知道那是谁,再一想刘亢与贺固将来不死不休的局面,简直是生来的对头,干脆装傻一笑了之。

    刘亢眼神又冷了三分:“别犯傻!这宫里的人是人是鬼你可分得清?别被人害了还跟人当好姐妹!”

    “多谢二哥教诲,妹妹谨记在心。”

    “你最好记住!”

    刘亢倏然起身离开,柔瑾愣了一愣,他特意到明珠阁就为了说这两句话?刘亢一走,四皇子怕回去楚淑妃骂他也不敢多留,三公主不爱和柔瑾单独相处,高高在上瞥向柔瑾。

    “你乖乖禁足吧。”

    “三姐且慢。”柔瑾从春樱手中拿过一个浅紫色荷包:“这是妹妹闲暇做来顽的,三姐不要嫌弃。”

    三公主皱眉:“谁稀罕!”

    但柔瑾先一步将荷包塞到她怀里,三公主僵着手没有扔出去,转身时不耐地塞入袖中,人很快消失在明珠阁大门外。

    大门阖上,柔瑾靠回摇椅自袖中拿出一封信,信是昨日入夜从明珠阁大门门缝塞进来的,重新展开信纸只觉得那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如头顶当空日光般刺人眼睛。

    春樱收走桌上用过的茶杯:“五公主今日怎么没跟三位殿下一起来看望殿下,她平日和殿下最好啦。”

    冬藏摇头:“来与不来殿下心中有数。”

    临时搬到院中的红泥小火炉上烧着一壶茶水,咕嘟咕嘟响声不断,柔瑾忽然起身提起茶壶,两宫女吓一跳,柔瑾竖起一根手指,二人立刻噤声,眼睁睁看柔瑾将那封信放到炭火上,小火苗很快吞噬洒金笺化为片片灰烬,彻底与碳灰融为一体。

    那是五公主送来的信……

    春樱冬藏心里一凛,再看柔瑾算不得愉悦的神情,纷纷小心做事。

    悠闲快活的禁足三日于一闪而逝又逢文华馆旬休,算是一连歇四天,柔瑾解禁后先到松鹤殿见太后又到含章殿给徐皇后请安,因二公主刘珍正在病中,徐皇后不见嫔妃和皇子公主,柔瑾等人只在含章殿门外行了个礼。

    柔瑾的赏赐不能白收,先到李贤妃处拜见,大皇子也来给母妃请安直道她太客套。

    “前日大哥没敢和他们一起去看望你,不过听四弟说你过得挺悠闲,日后不可如此任性了。”大皇子慎之又慎:“那毕竟是皇后。”

    柔瑾明白他与李贤妃的谨慎,乖巧表示不会再犯,走时李贤妃拿给柔瑾许多她亲手做的点心,李贤妃是宫女出身且有一手惠帝称赞的好厨艺,柔瑾幼时很喜欢吃她做的点心。

    二人送柔瑾到宫门口,大皇子扶着李贤妃回去。

    “母妃日后不要劳累,四妹妹心中有数。”

    李贤妃诧异的笑:“哪是为这个,不过是闲着没事做,这宫里也只有柔瑾瞧得起我的手艺。”

    大皇子一哂继而摇头失笑。

    柔瑾不知这对母子如何议论,她到了郑德妃宫中方知昨夜二皇子刘亢犯了头疾,郑德妃寝食难安神色憔悴,柔瑾提出探望二皇子却很快被二皇子贴身小太监告知刘亢不愿见人,郑德妃心疼儿子,再无心情拉拢柔瑾,早早放人。

    再到楚淑妃宫中,良妃,一圈下来,最后去兴庆宫再度认错走个过场。

    惠帝根本没将禁足的事放到心上,至于罚写的二十张大字,惠帝看过连连摇头。

    “父皇?”

    惠帝叹气:“太子的字还是远不如你。”

    柔瑾笑容一滞,惠帝见她如此表情还以为是被徐皇后吓着了,忙挥挥手,此事彻底揭过不提还说起另一件好事。

    “天晴日暖,朕打算带你们去别苑山上打猎,宝爱可高兴了?”

    每年四月春猎是惠帝多年来的习惯,皇室宗亲以及京城权贵悉数随圣驾住到京郊的行宫,一直到月底回京,行宫离皇陵近一些,四月下旬既是柔瑾的生辰也是已逝生母周贵妃的祭日,京中盛传惠帝之所以出京是想离早亡爱妃近一些。

    柔瑾自然没有什么不愿:“父皇体恤,儿臣早等着出京撒欢呢。”

    惠帝龙颜大悦:“春猎一事朕交给贺卿筹备,宝爱有何安排尽管跟贺卿提。”

    不说贺固还好,说起贺固,柔瑾只打算尽快离开兴庆宫,但是怕什么偏要来什么,柔瑾退出兴庆宫恰好撞见贺固朝这儿来,说起来,这场无妄之灾皆因她而起。

    柔瑾果断扔开心虚,抬眸看到贺固拾级而上,脊背挺直身形俊美无俦,多年来柔瑾只偶尔听人客套说她和周贵妃年轻时相似,此时看贺固容貌不由叹服,能生得出这样的儿子也怪不得周贵妃能让惠帝记忆多年,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殿下。”贺固先拱手行礼。

    “贺家哥哥这几日你可还好?”

    贺固微蹙的眉舒展开:“谢殿下关心,臣一切都好。”

    “那便好,贺家哥哥多多休息,春猎时本宫还想请你教我打猎,咱们那时再会。”他们得摆脱瓜田李下的嫌疑。

    “恭送殿下。”

    *

    春猎当日柔瑾卯时晨起与后宫众人汇合,坐进马车后直接昏睡过去直到日上三竿才清醒,她懒懒散散靠着引枕不愿动弹,春风吹起车帘,柔瑾探头,队伍绵长一眼望不到头,只余旌旗猎猎煞是威风。

    五公主刘玉楠斟了茶水递给她:“四姐你这模样倒像是皇祖母宫中养的狸奴。”

    柔瑾眼睛发亮:“做一只狸奴也没甚不好。”

    这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车厢被人敲了敲,柔瑾整理好鬓发才去看,四皇子一手马鞭一手缰绳,由得马儿跟着车厢停停走走好不悠闲,终于见柔瑾露面便开始怂恿她下车骑马。

    “四妹妹,我在马队里看到一批极漂亮的小红马,给你牵来了!”

    柔瑾一看马儿果真神骏,心痒难耐:“五妹可要骑马?”

    五公主犹豫地小声说:“还是不了,我今日不方便。”

    车里有伺候的丫环,柔瑾叮嘱两声跳下马车,四皇子牵马候在一旁,她翻身上马后,二人不约而同产生比试之心,纷纷拉紧缰绳纵马向前,一路跑过四妃马车,直追御驾。

    “表弟,淑妃娘娘让我转告你,不能再往前跑了。”

    突如其来的清冷声音打断他们,四皇子愁眉苦脸地扭头喊道:“表哥,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柔瑾握紧缰绳也看上那人,楚淑妃娘家侄子即镇国将军府嫡出长子、未来被称作玉面将军的楚维,他神情柔和立于马背之上,剑眉星目,白色发带随风飞扬为他添了三分文弱气质,实际上楚维两年前便跟随镇国将军四处征战立功,领了正五品的武将官职。

    楚维拱手行礼:“微臣见过太宁公主殿下。”

    柔瑾心情不大平静,尤其是面对自己的恩人,于她有埋骨之恩的恩人。

    日光温暖晒人,柔瑾却仿佛回到刚刚身死的深夜。

    ……

    皇家公主在驿站遇刺致死,永江驿站灯火通明,忠毅候赤红双目指挥兵士搜查永江驿内外的刺客,驿丞驿卒等人跪成一团瑟瑟发抖,柔瑾站在雨中看宫女围着她气息全无的尸体痛哭流涕。

    天亮仍不见刺客踪影,外头却涌出一股乱兵攻打永江驿站。

    送嫁队伍兵士全力抵抗或死或伤,忠毅候派人联络最近的府衙才知东阳郡王府联合二皇子谋反,永江驿抵挡不住须得尽快撤离,可是公主尸骨未寒不宜挪动。

    东阳郡王府第二批人马烧杀抢掠,眼看永江驿抵挡不住时是楚维率兵前来平了东阳郡王府府兵之乱并带领所有人马撤到安全处。

    “如今天下大乱陛下命我便宜行事,东阳郡王府贼心不死,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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